科幻小說家艾西莫夫影響最深遠的系列作品是「基地三部曲」:《基地》、《基地與帝國》和《第二基地》,藉著心理史學家哈里‧謝頓預見人類悲慘的未來,為縮短銀河歷經三萬年的蠻荒狀態,而設立了兩個科學據點:第一基地(由自然科學家組成)與第二基地(由心理學家組成),而《第二基地》的第一個中篇〈騾的尋找〉,描述宇宙的菁英們如何以無形的力量來進行一場鬥智決戰。
銀河之中,無端出現一個具有強大精神力量的異種人「騾」,他能隨意改變人類的情感,重塑他人的心靈,使得所有人必須服從他的意志。騾企圖剷除第二基地,征服銀河。第二基地之於騾,似乎像騾之於人們,是一種無止無盡又無所不在的神祕威脅。
騾派了兩個人,普利吉和程尼斯,前往搜尋那刻意擴張到剛好足以自衛,卻又剛好不會引起注意的第二基地,它隱身在銀河邊陲。
程尼斯找到經常被銀河歷史所忽略的羅珊世界,認為那就是他們要找的地方,「這個世界令我著迷。我從未見過比這兒條件更差的地方,可是我確信人民並沒有受苦,他們單純的生活提供了和諧的快樂。在科技進步的世界上,在精明世故的人群中,這種快樂早已蕩然無存。」
那裡沒有任何政治壓迫的跡象,人民可以自由集會,不會受到任何形式的干預。人人都在喊窮,可是個個身強體壯,沒有人面露饑色。雖然房舍簡陋,村莊也很原始,但都足敷需要。真正的懲罰從來沒有施行過,那恐懼的精神傾向卻在人民心中生根發芽。在這個行星上,似乎所有人都遵行著無形而具約束力的規則,生存於是變得低限而安全。
這是艾西莫夫提示給我們的更好的世界嗎?
劇情翻轉了幾層之後,第二基地的第一發言者(同樣具有能在他人心中植入情感的能力)對騾說:「像你我所擁有的這種精神力量,其實不是什麼嶄新的異能。它始終潛伏在人類的大腦。大多數的人都能察覺他人最表層的情感,可是一百萬年前,隨著語言的發展,情感直接接觸的機能逐漸萎縮。我們第二基地最大的成就,就是喚醒這個沉睡的感官,使它至少恢復到某種程度。」
難道,掀去了遮蔽在人與人情感和思想交流之間的東西,才有可能召喚出一個更好的世界?
什麼是更好的世界,我沒有答案,這只是〈騾的尋找〉丟給我的其中一個思考震撼彈。《第二基地》是我讀的第一本科幻小說,故事流暢生動,還透過豐富的情節和構思,飽藏了科學、人文和哲學的意涵,令想像延伸到一個深邃迷人的國度。我感到不過癮,想趕快啃完「基地三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