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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典藏創意設計競賽 / 專文:2009里爾文化節《特大號歐洲》歷史與未來
城鎮轉型,旅途無盡
剛踏出里爾歐洲線車站(Gare de Lille Europe),目光立即被眼前的奇特景象吸引。將近午夜時分,車站前的費得博街(rue Faidherbe)依舊人聲鼎沸;而沿著大街一字排開的竟是六呎高的黑色變形嬰兒,塑像上的樹脂材質在街燈熠熠下閃著異樣的光芒,同時昭告著2009年的里爾文化節《特大號歐洲》(Europe XXL)已熱絡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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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ES+F, First Rider ©陳詩政攝影 |
這是來自俄羅斯的「AES+F」工作室在今年里爾盛會展出的一場奇幻遊行,這個工作室的特徵一向是以嬰兒與青少年的形象作為社會整體的象徵。十二名扮裝成天使與魔鬼的巨大嬰孩,在啟示錄第一騎士(First Rider)的率領下,浩浩蕩蕩地擺出一場天堂與地獄間的對仗陣式。有趣的是,天使與魔鬼的形體其實並無太大差異;或許,善與惡的區別並不如想像中的鮮明。
里爾(Lille),一個位於巴黎北部、鄰近比利時的小城,地緣因素使它在歷史上先後受到鄰近諸國的佔領與影響。在二十世紀的大戰結束後,國際鐵路線歐洲之星(Eurostar)貫穿了里爾城,自從1993年里爾歐洲線車站完工起,這個仍保有中世紀色彩的城市瞬間變身,成了聯繫比利時、法國和英國的歐洲商業轉運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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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AST TO EAST, ERBOSSYN MELDIBEKOV, My Brother, My Ennemy, 2001© Courtesy Nina Lumer Gallery, Milan & Galleria Continua, san Gimignano |
交通運輸為這個城市帶來了新的商機,然而,在這樣一個川流不息的文化背景下,人們也開始憂心著:外來文化的大舉入侵,是否會使這個地方的面貌變得雜沓不清;而究竟什麼樣的形象,才是屬於這個地方真實的自我?
里爾找到了新的解答。不同於一味故步自封,堅持塑造出某種已經不存在的過往印象,這個城市開始擁抱起自身的交通樞紐角色,積極地和其他文化相互流通與融合。不斷地變化,正是里爾不變的特色。
因此,在這樣的雄心壯志下,里爾於2004年被歐盟推選為當年的歐洲文化首都。為了這個全年度的盛大慶典,執行單位「里爾三千」(Lille 3000)紮紮實實地規劃了上千場節目,各種演出、展覽與節慶接二連三地輪番上陣。里爾與週邊地區,也隨之披上了煥然一新的樣貌;全年不止息的展演活動,讓當地居民與觀光客都不由自主地參與了這場馬不停蹄的藝文馬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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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uri Avvakumov, Bornhouse © Yuri Avvakumov |
而在慶祝過後,文化首都的特色並沒有因此褪色淡去。相反地,許多元素就這樣保留下來了,例如一些代表性的裝置藝術,甚至包括全新的當代藝文中心「瘋狂之家」(Les maisons Folie)。然而,比硬體設備更重要的是,里爾人民彷彿從此找到了新的自我定義。「里爾三千」成了常態機構,每年固定策劃著規模不一的藝文活動:有時是一兩個月的小型展覽,有時則是為期數月、包羅萬象的大型文化節。里爾於是從一個因交通運輸興起的商業城市,自然而然地轉型成前衛的藝文之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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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an Perjovschi, Remember my pin, 2005 © Courtesy Gallery Podnar Berlin & Michel Rein, Paris |
從2004年作為歐洲文化首都起,里爾三千的野心如今完全體現在2009年的標題《特大號歐洲》上。這回,里爾成了一座抽象版的小人國,只是其中呈現的不是各國的知名建築,而是分布在將近二十個場地、代表各地文化特色的展覽與活動。除了形式的多元外,呈現的內容也橫跨了五個時區的城市象徵,涵蓋了自柏林圍牆倒塌後的歐洲縮影。
焦點展覽〈無形疆界〉(Les Frontières Invisibles)正緊扣著整個文化節的核心。顧名思義,這場策展的目的便在於以有形或無形的媒介,表達出「無國界」的想法。而貫穿展場的代表圖像,則是頗富盛名的羅馬尼亞藝術家佩尤夫斯基(Dan Perjovschi)佈滿牆面的幽默漫畫速寫,強調著全球資訊爆炸的現象。
在「無形疆界」的大原則下,多名策展人又規劃出次級的展覽主題,例如〈液態疆界〉、〈城市便利貼〉和〈東方對東方〉等等。多爾森(Sofie Thorsen)的影片〈在大廣場,在樹林…〉(Am Hauptplatz, in world)以一連串的手繪黑白素描組成,敘述在德奧邊境青少年族群的故事;彷彿一只隨手書寫的便利貼,即時而簡潔地傳遞出當地城市與周遭互動的故事。梅蒂柏寇夫(Erbossyn Meldibekov)的〈我的兄弟,我的敵人〉攝影作品,或許是〈東方對東方〉系列中曝光最高的影像之一,輪廓外型酷似的兩名亞洲男性,口含著手槍面對著對方,人類戰爭的梗概莫過於此。來自各國的藝術家和團體於是在這廢棄倉庫般的主展場「Tri Postal」中,以平面、錄像、裝置或互動等各種形式展演出一場詞彙豐富的概念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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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fie Thorsen, Am Hauptplatz, im Wald, 2005 ©courtesy Lille3000 |
主題展覽之外,尚有數量甚豐的特色展覽。美術宮內陳列的攝影展〈伊斯坦堡,跨越〉(Istanbul, traversée)將觀者的目光轉移到這個位居要塞位置卻衝突不斷的古老城市,二十名藝術家共同展現出人們未曾見過的荒謬寫實影像。另外一處值得一提的展覽位於瑪莉瑪德蓮教堂(Sainte Marie-Madeleine )內,俄國建築家阿娃庫莫夫(Yuri Avvakumov )構思的裝置作品〈出生屋〉(Bornhouse),呈現的是一個「誕生新形式的形式」。穿過蕾絲與硬紙板搭建的建築洞口,觀者可以窺見其中不同建築師呈現的作品,這些作品全都製作成接近新生兒的大小和重量,再度回應了〈出生屋〉的廣泛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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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harmanka kinetic gallery ©courtesy Lille3000 |
《特大號歐洲》的形式包括了靜態展場、大型裝置、音樂、劇場、電影、文學座談、辯論會、時裝秀、嘉年華會…,幾乎涵蓋了各個想像得到的文化層面。其中,最有特色的或許是「Midi-Midi」的主題城市節慶了。在六個周末的期間,挑選出柏林、波羅的海、華沙、莫斯科、布達佩斯雙城、巴爾幹等地為對象,上演出反映當地歷史與特色的各式節目。
以六月底的布達佩斯主題嘉年華為例,不僅邀請了來自匈牙利的音樂與劇場團體,為這個特別的周末夜添加異國色彩;除此之外,為了突顯這個城市古今馳名的溫泉療法,聖救世主車站(Gare Saint Sauveur )前廣場更搖身一變,成了免費的大型公眾水療池。另一項特色展演則是哥德風格的夏曼卡動力藝廊(Sharmanka Kinetic gallery),藉由燈光與配樂的力量,結合當地人偶劇場與自動鐘科技的魅力,上演了一場華麗詭譎的機械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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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harmanka Kinetic gallery ©courtesy Lille3000 |
城鎮的轉型,帶給當地居民的不僅限於文化素養的提升,更重要的是整個生活模式的變動。由於文化節的多樣選擇,即使不常涉足美術館的民眾,也能在公共藝術、電影放映甚至狂歡派對等節目中,不知不覺地找到自己樂於投身的領域。至於文化活動所招募的志工、親善大使與教育活動,亦提供了寬廣的個人生活體驗;實際上,要在如此國際化的氛圍下維持固執封閉的思想,反倒是件難事了。
跨越疆界版圖,里爾將歐洲的重要城市拉聚在一起,重新標示了概念上的擴大版歐洲。為期四個月的大型文化節才剛告結束,下一波的文化活動又即將開跑。而里爾三千的旅程,還會一直持續下去,不斷地改變自我、影響他者,直到未知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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