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市內有多處古老水塔，分別於1875年至1910年之間興建，因應二十世紀初的都市化，人口大量湧入柏林。它們的歷史悠久，在過去尚無自來水的年代，各區的水塔保持著為城市居民供應水源的重要角色。水塔佔地極廣，高度一般在四十公尺左右，小一些的有二十五公尺的高度，最高的也有達六十公尺高。今日柏林只有現代建築較高，因此這些水塔矗立在城市高起的丘陵處，予人一種奇特的曠世之感。

東村水塔

往東村水塔須先轉搭電車後步行至山丘

位於柏林東村的水塔，是柏林最古老的水塔，歷時兩年興建，1877年竣工，給當時東村湧進的勞工提供充足的水。二十世紀初，柏林進入工業化時代，這座都市首先有大量的勞工移入，柏林東部Prenzlauer Berg便是一處工人聚居之地。不僅東村，在柏林其他各處也同樣有大量移居者，由於都市人口急速擴張，於是居民用水也成了大問題，柏林市內多處水塔於是在幾年間紛紛落成使用，從高處順流而下，帶給城市足夠生活的水源。

隨著時光遷移，自來水普及，這些水塔漸漸不再被需要，成為都市裡一處處閒置的景觀，它們高高地矗立在都市裡的高地，變成附近居民鮮明的地標，隨歷史流轉，人們也想出了各種不同的用途。有的水塔後來被政府轉售給私人企業，水塔的空間被應用、內部改建為住家、畫廊或者咖啡店。然而高聳的水塔，牆壁為了維持巨大的水壓而有厚厚的一層塔壁，塔內毫無光源，一片陰冷漆黑，該怎麼維持適於人居的環境，是一門大哲學。筆者拜訪了柏林東村這座最古老的水塔，初夏時節，「聲響藝廊」（sound gallery）正開放，裡面正在進行一項以東村水塔歷史為靈感的聲響影像裝置藝術。

重要地標，靈感泉源

搭地鐵到柏林東部的亞歷山大廣場，轉電車坐了幾站後下車，走上一段小丘來到東村水塔，水塔一共有兩個，一大一小，座落在一片青草地，這裡是Prenzlauer Berg一帶的最高點，從這邊可以眺望附近的建築，其中最明顯的當然就屬柏林東部的地標──電視塔。東村水塔的入口隱沒在青草地的下方，走進入口彷彿進到漆黑的山洞，巨大的水塔既在地上，也在地下，這是一個奇幻的場景，也帶給藝術家許多創作的靈感。進入水塔，首先會聽見自己腳步的回聲，叩、叩、叩的聲音如影隨形，水塔本是一片漆黑，後來開放參觀，也適度加上微弱的照明，讓參觀者不至於迷途。然而使人迷路的，卻是圓形塔柱中無限的迴圈通道，像是一座無法計量高度的環狀迷宮，沿著冰冷的磚塊行走，人們只是一步步邁進了水塔的神秘。

東村水塔入口

水塔內的裝置藝術

柏林東村的這兩座水塔，在二次大戰初期曾被納粹黨衛軍用以關押囚犯，並且短期作為臨時集中營，這裡的氣溫只維持在攝氏十五度，想像成為寒冷囚牢時是怎樣的一番境地！這段歷史也曾被學者提出來討論過，這個地標短暫的歷史記憶終究還是在。柏林有多處閒置空間再利用的例子，東村水塔在近年來也走向這條路。

兩座水塔皆於每年夏季五月至十月開放，冬天由於寒冷的天氣，實在不宜開放。東村水塔多年來與藝術團體合作，安排每年夏季的藝術家駐村創作，他們的作品發表在訊息爆炸、活動過量的柏林，相較之下顯得較為小眾，且實驗性質濃厚。水塔中央有環狀的平台，劇團演出或音樂表演時，這裡便成為一個低溫的環形舞台。水塔因為廣大環形的密閉空間，非常適合聲響藝術的應用，而且黑暗的內部用以執行裝置藝術，也有令人驚詫的效果。活動一年年累積下來，小劇場演出、詩歌朗誦、音樂表演、聲音實驗……這裡成為東村居民夏天時而走訪的地方，喜愛小眾演出的觀眾，也常密切注意這裡的新活動。

百年水塔的新生命

柏林東村的兩座水塔

隨著科技的進展，許多建築物曾經輝煌一時，如今卻不再被使用。柏林多處百年水塔不久前已被列為國家保護古蹟，除了紀念與觀賞用途之外，它們的歷史與空間也成為新時代人們轉化想像的產物。甚至有風格化的小水塔公寓在租屋市場中已經成為熱門的一站。咖啡店之外，近年也有人在水塔一樓開了日本料理餐廳。

柏林的東村水塔，周圍有熱鬧的街區圍繞，咖啡館與餐廳林立，都市雅痞在這裡溜狗散步，時而走上山丘，在水塔旁的青草地小坐，這兩座水塔年齡已逾百歲，體積分別為三千立方公尺與一個七千立方公尺，過去它們滿滿裝載著附近居民生活不可或缺的水，今日，在成功的轉型與應用之下，它激發了人們的創意，也為自己展開了新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