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部電影,在本質上,其實都是某種程度的「帶我們(觀眾)去遠方」,不管時間上是未來或過去;形式上是科幻、寫實,或其他類型;更不論地理、空間上是否真有其地或只是虛構。觀眾坐在電影院裡總是多少抱有期待,期待這空間的光影、聲響,帶我們離開現實生活、經驗以外之處,somewhere I have never traveled(E.E. Cummings, 1894-1962)。
帶片的音樂給的很滿,觀眾的耳朵幾乎沒有休息的時候,連歌舞片類型的電影音樂都沒這麼滿(通常歌舞片的主角都是社會中的弱勢族群,透過音樂和歌舞來抽離現實生活中的不順遂,也是一種抒發),不過這樣構思的效果令人驚豔,同時某種程度也呼應阿桂因為在視覺和家境上的邊緣位置,讓她的聽覺等其他感官,對於周遭環境觀察的敏感度和想像力自由無拘束的程度,可能都比所謂的「正常人」要細膩、豐富許多。陳建騏用古典樂作基底,流行樂的拍板,配合電影的節奏,編織出既輕快又深沈,撫慰人心的電影配樂。題外話,電影音樂主旋律〈大海2〉乍聽下有點像德布西(Claude Debussy, 1862-1918)的〈月光〉(Clair de lune)。德布西在他那個年代,和聲方式因為跟傳統和聲法不同,也不被老師和學院所接受,被視為怪人(也是一座孤島)。
帶片中的主場景意象,也是一個島。這個小村落、漁村,被海洋包圍,與外面世界的連結往來要靠渡輪(片中的汕舨型渡輪,因為政策的關係,今年剛走入歷史,日後將不復見)。巧合的是,來這村落的天主堂(實景在台南縣鹽水鎮)所代表的西方文化、日本人森賢一,也剛好可以對應上台灣的被殖民史(荷蘭、日本)。海島型的國家,特別又是物產富饒之地,通常歷史上都是政權不斷更替,更伴隨著殖民痕跡,來自四面八方的移民,也往往各自有著心嚮往的「遠方」(認同問題),甚至「生活在他方」——La vie est d’ailleurs (Arthur Rimbaud, 1854-1891)。
阿賢房間中的電影海報《新橋戀人》(Les amants du Pont-Neuf, Leos Carax, 1990),片中主要故事都發生在那座橋上,橋,是連接某處(somewhere)的通道,也可以是一個封閉的孤絕之處(nowhere)。雖然片中三位主角流浪街頭,睡在橋上,看似這城市的邊緣人,但他們卻無拘束的暢遊這城市的任何角落,心比任何人都還要自由。遺世獨立的橋也是島,阿桂和阿賢居住的村落(島)、我們生活的台灣島、阿桂心嚮往之的色盲島……究竟島上的人是生活在被海洋所包圍的孤寂;或是反而可以透過海洋擁抱全世界?這只是一念之間的問題而已?還是有著更複雜的脈絡?
每部電影,在本質上,其實都是某種程度的「帶我們(觀眾)去遠方」,不管時間上是未來或過去;形式上是科幻、寫實,或其他類型;更不論地理、空間上是否真有其地或只是虛構。觀眾坐在電影院裡總是多少抱有期待,期待這空間的光影、聲響,帶我們離開現實生活、經驗以外之處,somewhere I have never traveled(E.E. Cummings, 1894-1962)。
註:奧立佛‧薩克斯(Oliver Sacks)著,黃秀如譯,《色盲島》,台北:時報文化,1999。
《帶我去遠方》長版預告
《帶我去遠方》深情版預告
吳念真與《帶我去遠方》
帶我去遠方
Somewhere I Have never Travelled
上映日期:2009-09-11
類型:愛情、劇情
片長:1時36分
導演:傅天余
演員:游昕、李芸妘、林柏宏、周詠軒、林美秀、梅芳、李永豐
發行公司:華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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