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高工,升上二年級時,十七歲的我就拿到了職業拳擊手的執照。先開始打拳擊的是雙胞胎弟——一直都是弟弟先開始嘗試新事物。我們兩人分屬不同的拳擊館。當初是抱著好玩的心態開始打拳擊,沒想到練習不到一個月就考取了專業執照,這表示我有這方面的天份吧!
以職業拳擊手身分站在拳擊場上的第四場比賽,我第一次打到渾然忘我,比賽結束,拿到了四千日圓的獎金。當時大學畢業生的起薪不過一萬日圓左右,所以這算是一大筆錢。總之,靠自己的身體工作而獲得酬勞,讓我非常高興。 拳擊是一種毫不仰賴他人的格鬥競技,比賽前幾個月的期間,只為了那一戰而拚命練習,有時還必須絕食來鍛鍊肉體與精神。如此賭上性命,獨自承受孤獨與光榮。 第四戰之後又經過了幾場比賽,有人到我所屬的拳擊館來問「要不要去泰國曼谷參加招待賽?」但是沒有人有意願,因為要乘船遠渡重洋,還得渡過世界上最波濤洶湧的東海。我心想:「能出國不是很好嗎?」於是大膽地報名。 雖然說是招待,卻是連助手和經紀人都沒有的孤身之旅。當時泰國還有仇日情結,比賽時,想要找個助手也要額外付錢,所以就不找了。當一個回合結束,回到自己的角落時,只好自己拉椅子拿水喝。忍受這種孤寂,走向擂台,獨自決一死戰的經驗,我認為在許多方面都讓我建立了自信。
我的拳擊戰績馬馬虎虎。順利打到第六場比賽時,當時日本拳擊界的明星原田先生竟然要到我所屬的拳擊場來練習。當初我對於同世代的明星拳擊手就在眼前的好運,只感到單純的喜悅而已。但是,跟拳擊場裡的夥伴們一起看著他那驚人戰力的時候,興奮之情卻在瞬間消失殆盡。速度、力量、心肺功能的強度、恢復力,不論是哪一項我都望塵莫及。這讓我看清了不管再怎麼努力也無法達到那般境界的殘酷現實。心中「或許能靠拳擊維生」的淡淡期待被徹底粉碎,當下我就決定放棄拳擊。那是開始打拳的第二年,也正好是高中生活邁入尾聲的時候。
儘管打拳的時光不長,但因為年輕氣盛,全心全意地投入,失去希望的失落感相當大。但是,十八歲就要從高中畢業了,不得不認真考慮未來的出路。於是,不斷地向自己內心深處追問:自己想做什麼?又能做什麼呢?就在此時,發現了自己自幼以來對製作東西的興趣。
當然,我當時還沒有明確意識到走向建築家一途。但自高中開始,因為喜歡京都與奈良附近的書院、數奇屋(專指日式庭園建築中獨立一間的茶室)、茶室等日本的傳統老建築,時常會去走走看看。高二那年春天,第一次到東京遊覽看到尚未被拆除的帝國大飯店那是由法蘭克.洛伊德.萊特所設計,也讓我印象深刻。雖然還不是很明確,但或許在製作東西的另一頭,我想像的就是建築吧!
一位老友也許是擔心我不找工作,就幫我找了一份一間大約十五坪的酒吧的室內設計工作。在讀工業學校的實習課上,畫設計圖是家常便飯,但當成工作來做,卻是頭一遭。我埋首於建築與室內設計的書堆之中,拚命地畫藍圖。在工地不停地向工匠們低頭懇求,拚命地對業主拜託,總算用自己畫的這張設計圖順利完工了。現在回想起來,真是令人捏把冷汗。工作結束後,拿到第一筆設計費時,確實感受到自己跨出了嶄新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