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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士尼的睡美人堡(Sleeping Beauty Castle),是一座不會老的城堡。初看到Bellavita,也以為信義區,進駐了一個待夢遊的仙境。
像拉斯維加斯的Caesars Palace,重造一個豔陽與夕照流轉的天空,Bellavita以橢圓穹頂,與其說是引入天光,不如看為禁錮起獨家的黑夜與白日。主題樂園的城堡,層層套疊的隱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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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llavita以一字排開的欄位,罕見地展示了建築體的施工過程,組裝鋼樑、綁鋼筋、灌漿、搭設鷹架、噴防火披覆……。
哪棟房子都從平地起,一齣戲劇、一座森林、一雙過份世故終而簡單大方的鞋……,無論人們覺得那有多理所當然,「那哪有什麼?不就本來即是那樣?」,它們總蜿蜒地行過無數轉折。而許多的許多,甚且在中途就靜靜地消失了……。
被壓進框底的照片,固執地非記得什麼不可似的……。
2.1 出於某種難解的固執或偶然嗎,或者什麼,巧不巧地,Bellavita就是以一幢工地的姿態開幕;日子推進,店家裝潢好一家一家點亮,施工位置便由一處移往另一處。一個多月後,仍然到處是封板、掀開的設備、油漆味、梯子、發電機、水桶、抹布、禁行標誌與布條、將進駐或開張之各單位的負責人員(及其亦步亦趨之助理)與裝修人員……。
說真的,這一切遲早會結束的,遲早會收拾、解決得乾乾淨淨,西裝革履而若無其事地迎接人群。這段日子終將過去。但我很想紀錄下這個段落,作為消費者,總是安穩地接收現成的我們,竟神奇地參與了一個購物廣場的身世。
像是闖入了正式表演之前的樂團排練,像是偷偷跑到電影拍攝場地旁劇組張羅著的簡單自助餐台,幹了個甜甜圈,像是……擠在媒體的攝影機、麥克風裡面,看到真實與現實之錯位與疊合。
蔡明亮的《臉》拍羅浮宮,卻不見折出亮光的貝氏金字塔,不見朝聖所必臨之勝利女神維納斯女神蒙娜麗莎的微笑,只有管道空間、地下水道、屋頂、牆壁夾層,地底下的水池、逃生梯、一群繚繞的不甘鬼魂……。
那些反面,一直是存在的,不設防或過度設防的時刻,便悄悄轉為正面。
3 Hermes絲巾展。Bellavita這個彆扭、內向的愛漂亮小孩,翻開了一本故事書,逐頁逐頁地讀著。
西班牙Figueres的達利博物館(Teatre-Museu Dalí),主建築是一座劇院,達利小時候在這裡看戲,作品也在這裡有了第一次公開展覽。本來就戲劇化的空間,被裝設得更像是遊樂場,是愛夢者的奶蜜之地,永晝永夜運轉著製造「真正重要的東西」。
Hermes絲巾展編撰了連綴展開的情節,就像達利也想把所有的夢境串起,依參觀動線系統化地交付給你;然而,它們每一框格,自己就是一面愛麗斯的鏡子,不承先啟後,而關於揚帆的誘惑。
離開達利博物館時,人們還是不懂達利,只是變成了達利。這展覽,也揭出了通常在藝術中才比較會遇到的某種……,通稱為irony的,令人覺得毛毛的東西。
4 從虛到實,從實到虛,Bellavita並非高明或世故到要一網打盡,而只是,這個或那個,這個跟那個……,始終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