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限:殘殺煉獄》或許是近期最受矚目的血腥殘虐片了,我自己對這類電影有興趣卻不很熱衷,或許是幾次看下來總覺得不外如是,已經麻木。但這部電影真正讓我極感好奇的部分是它的原片名:Martyrs,殉道者。
以宗教的恐怖為題材的作品總能讓我震撼,始終覺得宗教狂熱最能呈現出人類精神的極限狀態,而這臻於極致的部分往往不是昇華,而是扭曲。若姑且以粗糙的善惡二元論為之命名,宗教迫害就是以至善之名行至惡。萬事無論好壞,只要高舉神之名,人就會瞬間變得什麼都敢。 可惜影片的這個部份令人失望到極點。
不過,擔心自己被宣傳唬進戲院,後來發現不過爾爾的觀眾大可放心,這部電影的兇殘逼真程度,廣告上一個字都沒騙人,真的很狠,甚至可以說,拍得很好(不只是血腥的部分),但那是指前半部而言。
被凌虐得不成人形的少女,從一座佈置著怪異刑具類似廢棄工廠的地方逃出,長大後成為殘酷的復仇者。看似無關的一戶平凡人家慘遭滅門屠殺(一幅中產階級的和樂畫面拍得極好,隨即被霰彈槍轟成碎片,不僅令人印象深刻,且立刻挑起了觀眾對復仇正當性的質疑),而來自舊日的怪物又神出鬼沒,日夜折磨著少女。處處有吸引人的謎團,更不乏值得深入挖掘的人性裂縫。像是少女得救後的成長過程、世人對受傷者的不信任不理解、社會對殘酷事件的反應、復仇的主題、惡的主題……。
但我從少女割喉開始就隱約覺得不妙,感覺導演可能沒有要深入的誠意。果然,一群《X檔案》式的黑衣人闖進屋裡,謎底揭曉,前面累積的東西全部丟到一邊,剩下一個空洞無比的「殉道者」概念。之前在這棟房屋中營造出來那令人膽顫心驚的巨大張力瞬間煙消雲散,影片時間竟然還有半個小時之久。讓人最難忍受的是那黑衣組織滔滔講述的「殉道者」理念是如此薄弱、簡化到匪夷所思,透過長期的肉體痛苦就可能讓某人昇華成聖?何況弄出一個他們想像中的「殉道者」到底有什麼意義也語焉不詳,難道就只是像最後說的,可以由那人來傳達死後世界的真相?
於是乎在真相揭曉以後,完全可以預期接下來半小時就只是無聊的凌虐(結果也真的就是),而且還是被害者無法動彈的施虐,遠比不上電鋸殺人狂那種至少還可以邊跑邊殺,更奇怪的是這整段折磨只有拳打腳踢,前面那堆古怪的花招不知跑哪去了。作為觀眾我只覺得完全被耍。導演或許覺得自己有某種批判的企圖(不過顯然賣弄血腥才是真正目的),但探討的深度可說幼稚膚淺到恐怖(簡直比整片的恐怖畫面加起來還恐怖),嚇死我也,與其如此裝模作樣,或許還不如像《顫慄》那樣專心砍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