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嫌疑犯X的獻身》改編自東野圭吾2006年獲直木獎作品,其著作也曾被改編為電視劇「神探伽利略」。電影由原班人馬福山雅治與柴崎幸,以及堤真一,共同演出,因為一起謀殺案,揭開了天才物理學家湯川學與天才數學家石神哲哉的鬥智。
電影敘述一對母女被惡劣的前夫騷擾,母親在情急之下,失手殺了前夫。隔壁的數學家石神趕來,將整件事攬下,炮製一個天衣無縫的故事。如此,則當警方以該女人為重要相關人作調查時,不管怎麼調查,都毫無頭緒,只能認定男子之死另有他人所為。
警方找上了關係密切的大學物理教授湯川,而石神與湯川原是大學同學,都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但湯川當了大學教授,氣派瀟灑,受人歡迎,但當著高中老師的石神,則穿著簡單、灰暗,下了課就只是窩在家裡繼續解數學。
這場謀殺案的調查,可說是兩個勢均力敵的舊日好友的決戰。真相只有一個,兩人各以自己的方法論來推展,攻與守之間,是否存在雙贏呢?而那個最後的結果,到底是意味著什麼呢?哪一種approach是有缺陷的?之於原著小說,電影算是改編得相當忠實的,小說在呈現一些思維理路時更為完整和細膩,如果對物理、數學的本質有興趣的人,很推薦再讀一次小說;而電影以視覺的張力,展示給我們一種優渥悠遊與封閉困頓的反差,則給出了從另一角度思考不同性格的這些人們各自與世界、人群是什麼關係的觀察。
物理學家、偵探、歷史學家、精神分析師…,最大可能地蒐羅來「現場」資訊,用這些事項,編織出一個合理、合邏輯、一致性的故事。而這個故事,便是他們所辨識到的世界/事件面貌,是他們心目中的真相。數學家、詩人、哲學家,則對現實洞察得一個秩序,是meta性質的,一部前提儼然成形,然後就這個前提,特定邏輯地,推展出整幅世界。難題在於,對前者而言,只要有更多的資訊浮現,原先說的故事可能淪落地倉促且處處破綻。對後者而言,那個所謂對現實的洞察,到底不得不,只是個人內心景觀的一種映射(mapping),而假如前提被搖撼了,往後的推展便要破落。
然後…,然後我們獲得了一個憂傷的故事。在這場對決底,相爭不下的,是各自對於真理的愛,他們以為是一種各自洞見的終極辯證,但事實是,那其實是愛的對壘。我們只看到這個世界的特定項目,我們被一具秩序所籠罩,但我們確實相信,也渴望走得更遠,渴望讓「真正的世界」向「我看到的世界」歸位,這是,幾乎是,命運式的愛。
關於這個世界的真理,總是在的,關鍵的,其實並非如何去追尋,而是我們與真理的相對位置。我們是追求它、創造它,或者我們只是在那底下掙扎求活?而那個昭昭的「全部」,是否並非世界的全部,而只是我們作為這樣一個自己的全部?